世界奇妙物語

突然間,腦海裡浮現了一場四乘四百的接力賽。但和一般比賽不同,這是一場馬拉松式,充滿娛樂性的耐力表演賽。選手們不是簡單地以速度取勝,而是要精準地,把接力棒一手交一手,無間斷地考驗耐力。

到底如何精彩,且看由二月十一日上午七時三十五分,史上最爆的接力賽起步的一刻:

起步鎗聲一響。第一棒,是學識淵博,說話文路清晰的陳老師。他一手拿書一手拿著鏡頭自拍,把心中想要傳遞的知識,一邊跑一邊錄影下來。雖然是嶄新的跑法,但由於他經驗豐富,總算是拿捏得來。

嘩!鏡頭一拉開,原來開跑的不止是陳老師!李、張、黃、何老師,也同時在起跑處衝了出來。他們也和陳老師一樣,一邊跑一邊舉機錄製充滿各人風格的教材。大家出盡渾身解數,把功力轉化成一段又一段的教材接力捧,進入交棒區。

跑第二棒的,是求知慾強,努力不懈的周同學。眼見陳、李、張、黃、何老師,手握教材接力棒一湧而來,儘管心裡已有準備,始終只是小學生一名,額角瞬間冒了一道冷汗。小手一伸,五六支接力棒已經到手。望著接棒區跑得有點氣喘的老師們,幾道充滿期盼的眼神,周同學也得深深地吸口氣,拔足起跑。

一回神,周同學發現自己拿著一部可以睇片玩遊戲,還要沒有設定好 Parental Control 的平板電腦。周旋於「快啲學完」和「休息一陣」之間,每跑一步也是理性與慾望的鬥爭。好不容易,算是完成下午要看的教材和當天的功課,終於到達交棒區。

第三棒的選手,是剛剛返完整日工,由公司飛車到達賽場的媽媽。周同學握著滿手僅僅能夠完成的功課,咬實牙關,出盡最後一分奶力,把手上的全部遞向媽媽。

解脫的眼神在周同學臉上只出現了一秒,媽媽一手接棒,握住的不止是功課,而是把周同學一拼拉過來。經過整天工作和功課的洗禮,兩個疲累到一個點的身軀,在第三交棒區相遇,並開始了這節親子棒!

這一棒,一幕幕精彩的互動,此起彼落。台詞不乏「咦?呢題錯咗喎。」、「呢個要重做一次⋯」、「喂,做乜做漏㗎?」、「究竟你今日做咗啲乜呢?」。由於雙方也近乎筋疲力盡,所以互動的強度也只是點到即止,親子目標一致,跌跌踫踫總算是完成了當日的份兒。

終於來到今天最後的第四棒。跑這一棒的是個專業技工,任務是要把一天的所有功課和進度,全數上繳上報。

跑這守尾門的一棒,通常已經去到夜闌人靜之時,不急也不趕。滿以為成晚流流長,大可以放慢來跑,但回頭一看,老婆和阿仔兩位跑第二第三棒的選手,交棒後已經不支倒地,呼呼大睡。這個孤獨老人,拿著一手散亂的工作紙,只剩下不足5%電量的平板電腦,杳無頭緒地掛著十萬個黑人問號,默默地上載跑手們一天辛勞的成果。

凌晨一時十五分,在客廳的白板上,寫下了阿仔一些甩漏了的教材和功課,方便之後跟進。躺在床上閉起眼睛,腦海內已經浮現站在起跑線,準備就緒的老師們,緊隨開始第二天的接力賽。

馬拉松式的花式接力,當然不是浪得虛名。以上只是一天的賽程,今天甩漏了的東西,會成為明天一支額外的接力棒。久而久之,跑手要像耍雜技般,把接力棒一邊跑一邊拋,為了提升刺激感,間中還加插利刀般的默書和學習進度評估,可觀性可謂爆燈⋯⋯(如果你是在旁觀戰的花生友的話⋯)

不經不覺,這個花式接力賽,已經無間斷地舉行了三個多月。在我心中,每一位故事裡的跑手,也很努力地去參與,在崎嶇的環境下去學習和體驗。

這篇軼事,看似天馬行空,卻是把這段時間,幾近難得一遇的經歷,浮誇地記錄下來,留待日後再回味。

老師、學生、家長們,辛苦了。如無意外,六月十五日,學校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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