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心似箭

「各位乘客,您好,呢個係來自機長嘅廣播。我們預計在40分鐘之後降落到倫敦希思羅機場,預計抵達時間為當地六點五十分,現在當地氣溫為攝氏18度,天色清朗。請您扣上安全帶準備降落。非常感謝您今天的搭乘我們嘅航班,祝您有個愉快的一天。」

久不久還是逃不掉一些必要的 Business Trip。公幹和旅行不同,食住未必好,工作時間趕急,放工又要應酬,早出晚歸冇覺好訓。以前一個人自由身還好,在公司許可之下,前後多留幾日,漫無目的地遊歷一下,實在是不錯的補償。

結婚後還可以,時間許可能和老婆一齊飛一趟。但有了小孩後就真的完全不同了。當然,毒男爸爸仍然是很想到處遊玩一下,但心裡更加記掛的,是家裡的老婆和兩個豆丁。

對上一次公幹,是大仔大約一歲生日加撞上情人節。今次,細仔六個月,但大仔已經三歲多,思路已經很清晰,說話更是有板有眼。

平常早上返工的我,出差那天是零晨機,出發前還和家人晚飯。大約出發時間,低調拿起背包拖了行李,小聲地和大家笑著說「拜拜,好快返來」。不出所料,大仔第一個彈起來

「爸爸你去邊呀?」

「去返工呀。」

「點解夜晚返工嘅?點解有行李嘅?去旅行?」

「唔係旅行呀,因為要去遠嘅地方工作,要幾日先返。」

大仔望著我,用上幾秒時間才能消化這個場景。然後谷出眼淚一泡,在眼眶中打滾。

「點解⋯點解唔帶埋我去~?鳴嗚⋯」

那刻,心都酸埋。可幸有一家人幫手解釋和安撫,加上面前大仔喜歡吃的清蒸斑塊,他才可以很快的平靜下來。我也才能深情地給他 Big Hug 然後慢慢離坐。

唉,一出酒樓門口,已經掛住佢。莫說大仔細仔,由拍拖到結婚,和老婆也未曾分開過,就算出國,也是一起的旅程。現在一個人乘坐飛機,感覺很是不同。

最大的不同,相信是我比以前細膽了。一支公時雖然未能自稱「冇腳嘅雀仔」,但孑然一身又的確是了無牽掛。Touch Wood 坐飛機有一定風險,三萬尺高空堅離地,有任何意外就真的神仙難救。長途機,遇上氣流在所難免,現正的我每每遇上氣流個心都離一離,我不能形容那種感覺,可以說是怕死,但其實因為我還很想見心裡着緊的人,而且是老婆大仔細仔,三倍的份量。

一降落,第一時間上網報平安,現在科技先進,這方面倒是沒有難度。看著身邊的同事,幾隻「冇腳嘅雀仔」,即時想起年少時的我。當他們滿有精力地走訪朋友介紹的景點(多是吃喝玩樂飲酒消遣之地);而我,則坐在酒店大堂的梳化翻雜誌並奮力對抗 Jet-lag。同樣是H字頭舖,當大夥兒去 Harrods 買名牌之時;我則去了 Hamleys 買小朋友玩具。 相對之下,我的「佬」味甚濃。

因為時差和工作關係,與老婆聯絡交流的時間一點也不多。星期五 Business Trip 完畢,一支箭到機場,乘搭當晚的夜機回家。情況依舊,回程時的每次氣流,個心同架飛機都一齊震,震住返香港。但這樣的安排,落機還是星期六傍晚,加上整整一個星期日,還算挽回一些家庭時間。

有朋友說,其實出外公幹都幾好,可以有幾日離開個家靜靜。我同意,但相比之下我還是比較掛住屋企。希望我一直也可以保持這個感覺,而實際上,這也是一個自我檢視我有多在意這頭家的指標。

返到屋企見到大仔。

我問:「有冇掛住爸爸呀?」

佢答:「冇喎。」

我再問:「真係冇?」

佢先答:「有呀。」

呢兩父子真係煩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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